我曾有一些带伤感之黄色的欢乐,如同这七月的夜晚的微风吹进我的梦里,又飘去了。我醒来,看见第一颗雨滴无声的坠地,或许是我还没有入睡,在这沉沉的深夜,还是我的记忆奔向了那个多少年以前的故事;还是我依着自己的想像在憧憬着那个渺远的未来;亦或是这真的只是一场梦吧!可是,梦醒了,我又该去向何方?我是否还要再次反复咀嚼那一点点命中注定的欢乐和悲伤呢?
外面的世界,雨的世界,潮湿了我的身,也潮湿了我的心,只因我还固执地坚信着那个关于太阳雨的故事。
思绪像是长了翅膀四处狂飞,平日积聚的忧伤也开始从我的血液、我的骨头、我的神经慢慢地一点一滴渗透出来,看着散落一地的忧伤,我手足无措,任其肆意吗?不甘心。我独仰苍穹,努力去搜寻远去的从前,搜寻我遗失的童年,谁才会知道我看到的是怎样的令人欣喜的欢乐啊!那座古老的大山里面演绎着的我儿时的故事,也许在我的生命之中,在我的记忆深处它不曾像汹涌的大海那般泛起过美丽的浪花,可它那像是源源不断的涓涓溪水般的场景时时淌过我的心房,让我能真是地感觉到它的存在,它的甘霖。
是啊!忆起大山,怎能不使我这个久年漂泊天涯的游子泛起乡愁,我曾在远方寻找我的幸福,时常成为泡影,多么渴望再次回到多年以前曾用一声悲怆的啼哭唤来一个多愁善感的生命之故居啊!在那里,我深信我会找到浪迹天涯时所徒然寻觅的幸福。我站在那座山巅,从那里我目视四野,那连绵起伏的丘陵和优雅宜人的山谷怎能不使我心驰神往。那绵延不断的不知是通向哪家的羊肠小道上,还洒下孩子们一串串天真无邪的欢笑,我从他们那一张张稚嫩的脸孔竟然发现不了欺骗、诡诈和所有的虚伪。他们只知道在白天,用一枚硬币丢着路旁栖息的鸟儿,或者寻找一个清泉,用捡到的扁平的石子在上面打着水漂而;或者干脆爬在草垛里,用手托起双腮清数着天空划过的流云。而到了晚上,他们便围着母亲藏饼干的抽屉团团打转,直到最后如愿以偿,便甩开腮帮子大嚼起来,一边还大声嚷嚷:“我还要!”
也许,这才是普天之下最幸福的人儿,幸福的只知道一片树叶落下那是秋天就要到了,他们怎么会知道春天的叶子也会掉落,那是因为在这个世上又有一个梦在这个季节破碎,连同给予的希望一起坠落。
想到这里,我心潮澎湃,一桩桩往事冲击着我的灵魂,我禁不住热泪盈眶,我满怀着渴望与幻想:啊!如果一切能够再现,能够给我重新躺在流泉边的茅草丛中凝视小草的千姿风情,重新感受许多年以前所感受到的草茎间那个绕绕嚷嚷的微妙世界,可是我竟然发现我试图从思索中获得慰籍的意图也只不过是梦幻般的茫然啊!
不经意间发现,这二十多年来,人们给我戴起的各样的花环太多太多。大人们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教育自己的孩子只要照着我做事的模子就不会跟他们一样“面向黄土背朝天”,可怜的孩子也理所当然的履行着自己的任务——一切向我看齐。多么虚伪,多么无知的人们啊!可是,难道我一点过错都没有吗?难道我不曾为人们附加在我身上的荣耀而偷偷自喜过吗?人心!人心!这人心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身心疲惫,生活还得继续,我忙碌着、奔跑着,在一座座不知名的城市之中,只为心中的那个绿色的梦。太多的记忆,太多的忧郁,我不必再强忍着将它们逐个塞进我的行囊。或许吧!终有一天,我会幸福地踏上奈何桥,等待孟婆乘一碗汤给我这个落志之人;还有那个善良的人儿,我几度在梦中寻觅过的佳人,会从那遥远的彼岸也不忘记给我捎来一根忘忧草,那时我将重新找到一种能使我双脚坚实地踏在这方土地之上的力量,我将感到何等欣慰!
可是,梦醒了,我又不知该去向何方......